第七章
7
我收拾行李那天，陆家一家子都围了过来。
陆太太拉着我的手，眼圈通红。
“丽华......你别走行不行？是我们错了，我们不该那么冤枉你......”
老爷子递过来一张卡。
“这里头是点心意。这些日子委屈你了，也谢你救了聿聿。你要是肯留下——”
我把卡推了回去。
“钱我不要。孩子能好，我就踏实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一家子，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：
“其实我不怨你们。搁谁家孩子出这事，都得急得团团转。”
“可你们头一回见我，就防着，疑着。这不是我图不图钱的事，是你们打心眼里，就没拿我当自家人。”
“我这人吧，好养活。你给我一口热乎饭，拿我当个人待，我能给你掏心掏肺。”
“可你们就算给我堆座金山，眼角却总斜着我，防我跟防贼似的。这日子，处不到一块儿去。”
陆太太还想说什么，被我抬手拦住了。
“血缘这东西，是断不了。往后咱两家当亲戚走动，逢年过节我给你们寄点铁岭的土产，酸菜，木耳，大榛子，管够。”
“沈聿永远是我认下的孩子。他什么时候想我了，随时来铁岭找大姨。”
我拎起行李，冲老周和小满一挥手。
“走，回家。”
刚要迈出门槛，衣角被人拽住了。
是沈聿。
他攥得死紧，脑袋埋着，肩膀一耸一耸。
“姨......”
我心里一软。
正琢磨着怎么哄他，这孩子突然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姨，我能......我能跟你去铁岭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陆太太也愣住了。
沈聿转头看向老爷子和大哥，声音不大，可挺稳当：
“姥爷，舅舅......我想去铁岭待些日子。我想学做排骨，想......换个地方喘口气。”
“这屋里到处都是我妈的影子，我一个人待着，就净想那些不好的事。”
“可跟着姨，我心里踏实。”
老爷子看着他，看了好久好久。
末了，重重点了下头。
“去吧。”
小满一蹦老高：“哥！走走走，头一顿我带你撸串去，铁岭的烤串能香掉你舌头！”
我一巴掌拍在小满后脑勺上：“先说好了是学做菜，撸什么串。”
沈聿被我俩逗得直乐。
那笑，是打心眼里冒出来的。
我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来的那点光，鼻子一酸。
值了。
坐上回程的高铁，窗外的景色"唰唰"往后退。
沈聿趴在窗边，一脸新鲜。
小满在旁边给他念叨铁岭有什么好吃的，从锅包肉一直数到杀猪菜。
老周靠着椅背，眯着眼打盹，嘴角挂着笑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饭馆的老街坊发消息：
“回来了，明天开张。加个菜——酱大骨，管够。家里添了个能吃的小子。”
发完，我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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