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穿玄色衣裳的男人径直走到我面前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——我一把推开面前的人，噔噔噔跑到另一个人跟前，扑上去就抓住他的袖子，眼眶一红：
“皇上！还不是你昨天把人折腾得够呛，我难得回趟家，你还追到这里来！”
那男人吓得脸色煞白，慌忙往后缩，拼命甩开我的手，生怕跟我沾上半点关系。
“皇后娘娘，您……您自重啊……”
满厅倒吸凉气，我却浑然不觉，又贴上去，仰着脸委屈巴巴：“皇上，怎么了？”说着就要扑上去抱住他——
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，猛地将我拽进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他低头替我擦眼泪，又好气又好笑：“朕在这儿。你往哪儿扑呢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抬头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三秒，眨了眨眼：“哦……”
脸盲症又犯了。
刚才江丞相穿的也是玄色袍子，皇上也是玄色，一时没分清。
皇上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正要说什么，目光忽然落在我头上，他最爱的那头长发，被铰得参差不齐，乱糟糟地披在肩上。
再低头，看见我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和嘴角干涸的血迹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温柔褪尽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沈书翰：“你方才的意思是——皇后嫉妒那个秀女的美貌，故而对她下此毒手？”
沈书翰浑身一抖，额头贴地不敢抬：“臣……臣……”
皇上冷笑一声：“她连朕的脸都认不出来，你告诉朕她嫉妒美貌？”
满厅死寂。
皇上没再看他，目光转向江丞相：
“江爱卿，你身为丞相，不辨是非，听信谗言，随沈书翰一同诬陷皇后——你可知罪？”
江丞相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那个常年深居简出、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皇后，竟然是个连人脸都认不清的重度脸盲。
他还以为沈家小厮来告状时，终于抓到了皇后的把柄——善妒、滥用私刑，足以扳倒她，好让自己侄女上位。
可如今……这算什么？
皇后连人都认不出来，嫉妒美貌就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他扑通跪倒，额头磕得砰砰响：“臣受沈书翰蒙蔽，一时糊涂，求皇上开恩！”
“开恩？”皇上淡淡道，“你针对皇后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朕念你是老臣，屡次容忍。”
“今日你竟敢伙同外人诬陷皇后善妒——朕问你，皇后若真善妒，如何能容忍你侄女在后宫安然无恙、甚至还替她向朕讨过封赏？”
皇上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压抑的怒意。
“你可知这赵秀兰，也是皇后从初选名单里亲自圈出来的？皇后说她家世清白、容貌端正，特意留了复选的资格，打算开春就送进宫里来陪你朕！”
江丞相浑身一震，不敢说话。
皇上冷笑一声：“皇后善妒？她巴不得把全天下的美人塞进朕的后宫，好让朕别天天只缠着她一个人！”
“善妒的是朕——朕不想选秀，是她非要选！”
满厅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出。
原来皇上才是那个“妒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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