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三月初三，是圆子的三岁生辰。
皇帝大办了一场，把朝中几个亲近的大臣和家眷都请来了。宋琬辞和念安都盛装出席，许念柔也带着夫君和孩子来了。锦绣坊的姑娘们绣了一条巨大的百子千孙被送来，五颜六色，栩栩如生。
宴席上，圆子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袄裙，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，满场跑着给长辈敬茶。皇帝坐在上首，笑得合不拢嘴。我坐在他旁边，目光追着女儿的身影，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宋琬辞坐在下首，看着念安和圆子玩闹，眼里有温柔的光。我冲她举杯，她也举杯回我。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相视而笑，像两个经历了风浪、终于靠岸的人。
宴席散后，我有些累了，在殿里歇着。宋琬辞没走，坐在我旁边，默默陪着我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：「静文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往后十年、二十年，宫里会是什么样子？」
我想了想，说：「大概比现在更冷清。念安和圆子会长大，会嫁人。许念柔和柳氏她们有她们自己的日子。宫里就剩我们几个老家伙，天天打牌，打不动了，就坐着晒太阳，再斗嘴解闷。」
宋琬辞笑了：「听上去还不错。」
「本来就是。」我伸了个懒腰，「我早想好了。等圆子嫁了人，我就在御花园里辟块地种菜。你负责浇水，我负责收。收了菜让御膳房做成咸菜，专门给你吃。」
她拍了我一下：「苏静文，你损不损啊。一辈子就惦记那口酱黄瓜了。」
我大笑，笑得直不起腰来。她也笑，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。
殿外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，和春风吹过花树的声音。一切都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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