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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沈修瑾亲自开车送我去了妇产医院，副驾驶上坐着脸色惨白的白薇。
从手术室躺下，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，再到麻药褪去后被护士搀扶着走出来。
短短一个小时，我仿佛死过了一回。
沈修瑾见我脸色惨白、额头全是冷汗，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愧疚。
他快步上前扶住我，低声道：“听晚，辛苦你了……等过两年我们换个城市，去没人认识的地方，我们再重新生一个。”
话音未落，身后的白薇身子一软，直接跌坐在地上，捂着胸口抽泣起来。
沈修瑾整个人瞬间弹开，甚至顾不上我还在发软的双腿，转身一把将白薇抱进怀里。
我失去支撑，重重撞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，小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白薇缩在他怀里，哭得梨花带雨：“修瑾哥，你别管我……你那么在乎听晚姐的孩子，我活着就是个累赘，我根本不配做个女人……”
沈修瑾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，柔声哄着：“傻瓜，说什么胡话？这辈子只要有你在，我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后代，听话，不哭了。”
我靠着墙壁，冷眼看着他们。
这样的场景，这几年发生过太多次了。
是他手机里永远置顶的白薇，是他手机相册里上千张白薇的照片，是他每一次抛下生病的我奔向白薇的背影。
这段婚姻早就烂透了，是我自己醒得太晚。
我扶着墙，强忍着下腹撕裂般的剧痛，一步一步朝医院大门走去。
身后隐约传来路过病患和护士的窃窃私语：
“瞧那男的多疼他老婆啊，为了她宁可不要孩子。”
“真是绝世好男人……”
走出医院大门，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。
寒风夹杂着雨水扑在脸上，冷得刺骨。
我躲在屋檐下，伸出手接住冰凉的雨水。
眼前忽然有些恍惚，仿佛看到了大学校园里的沈修瑾。
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，冒着大雨跑过半个校区，把唯一的一把伞撑在我头顶，自己半边身子湿透，却满眼赤诚地看着我：
“晚晚，我沈修瑾发誓，这辈子要是让你受半点委屈，我就不得好死。”
我眼眶发酸，对着虚空中的幻影轻轻开口：“你违约了，沈修瑾。”
雨幕中，幻影散去。
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，车窗降下，沈修瑾探出头：
“听晚，薇薇有些着凉，我得先送她去私人诊所输液。她闻不惯别人身上的药水味，你先打车回家，或者在原地等我回来接你，听话。”
副驾驶座上的白薇透过车窗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她。
赢或输，在这场早已散场的戏剧里，都毫无意义。
车子疾驰而去，溅了我一身泥水。
几分钟后，乌云散开，天边拉出一道极淡的彩虹。
雨停了。
我的噩梦，也该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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