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穿过窗棂,落在殿外的廊柱上,那里有一道帘子,帘后有人影晃动。他知道那是冯保,冯保身后还有别人,也许是太后的人,也许是张居正的人,也许是高拱的人。七岁的他,已经学会了从人影的晃动里,读出朝堂的动静。 “皇爷,“讲官的声音从案前传来,“今日讲《洪范》,惟天阴骘下民,相协厥居。天不说话,但用祸福劝民。民得福,是天劝善;民得祸,是天惩恶。皇爷以为,这天……“ “天不说话,“万历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但人说话。张先生说话,高先生说话,冯大伴说话。朕听谁的?“ 讲官的脸色变了,手里的戒尺抖了一下,像风中的柳枝。他想起张居正的嘱咐:“经筵上,只讲经,不论政。皇爷问政,就说臣不知。“可现在,皇爷问的不是政,是天。天怎么答? “皇爷,“他伏地,“臣……臣不知。“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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